三月十五,皇宫盛宴,欢送蛮子离开。

魏氏月子也满,身子除了比生育之前要弱一点,其余的也与往常无异。

部落里的首领与王们,因为能从大庆换来部落想要的,能让自己在部落里的威望更上一层,纷纷欢喜不已,有开心的甚至在京城的大道之上就跳起了舞来。

魏氏坐在马车里,看着蛮子们在自己眼前走过,只是冷冷一笑。这和平也不过只在一时,边关的刀枪永远都不能生锈。

柳贞从外面弯腰进马车里来,目光永远第一个放在魏氏的身上,“就这么走了,你不担心小安?”

说起来自己虽然有了个儿子,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,可在柳贞心里,到底还是跟萧安的感情更深。

有时候感情看的,并不是血脉。

魏氏把孩子从奶娘怀里抱过来,让奶娘坐后面的车里去后,才把孩子塞进柳贞的手里,笑着道:“你养大的孩子,还怕她吃亏?”

柳贞接过孩子逗了逗,才道:“我教她阴谋阳谋,可她又不愿意用,这就是最大的吃亏了。说来还得怪你爹,自己一根筋,还得把孩子教得一根筋。这回我见着你大哥那个孩子,亏得在外面吃了些苦,到处走了这么多年,终于长了两个心眼。”

萧安是柳贞看着长大的,可萧安还是跟着魏侯的时间更多,习武的时候比跟着他学读书识字的时候多去了,不然如今的萧安早就开始在朝廷上站稳脚跟,而不是被逼着要出朝廷。

说朝廷容不下,皇帝不愿意扶持是事实,可基于这些事实的,却还是萧安不够狠,她不够狠,不够让人忌惮,所以那些人敢对她出手,所以皇帝也护不住她继续站在朝廷上。

她的刀枪,永远不会对着自己人。

所以魏氏觉得,“当太子妃也好。”

太子是去上门拜访过魏氏的,打着太子的仪仗,诉说自己对萧安的心意,郑重请求魏氏将萧安嫁给他。

魏氏与太子道:“殿下也知晓,我魏氏的姑娘,从来不受委屈!”

太子连忙道:“我必无二色之心。”

魏氏却是嘲讽一笑,摸着肚子道:“当年萧曹求娶臣之时,也对着吾父发过誓,终生不染二色,然而最后却也食言而肥。”

太子忙表决心,“我与萧曹怎能相同,将军看低孤了。不说终生不染二色可行,就是子嗣,我有嫡亲兄弟,莫不是还差续香火之人?孤之一生,唯得萧安一人倾心相待,又怎会鱼目混珠?”

魏氏又想起景王妃提醒的太子那不行的话了,到底不好当面问出来,最后还是从茹姑那得知没问题才放心下来。

这会儿与柳贞说出来,还觉得自己好笑,“想着皇帝就这么舍弃一个儿子出来,还真担心是那方面不行。”

柳贞的脸皮抽了抽,也亏得魏氏敢想,但又道:“莫不是身边有伺候的宫女?”

否则还怎么知晓行的?

魏氏道:“如菇说是没有,必然也就不会假。我教导她良多,自然知晓如何不用让人去试就知晓的。

比如,男子每日晨起之时,洗换床单上的脏污味道与其他。

柳贞放心下来,就又道:“那你就放心,太子真娶得到人?”

魏氏逗着柳贞怀里的儿子,道:“娶得到也好,娶不到也好,也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情。他们自幼相识,感情自然是有,可还是不够坚固,等共同面对的事情多了,这份情意才会越来越紧密。而人就这样,得到越不易,才越容易珍惜。”

而不是像萧曹当年那般,得到得太容易了,在舍弃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。

柳贞也想起了往日之事,他如今待魏氏之心日月可鉴,然而要没有这二十年的积淀,要当初他就想法设法娶到了魏氏,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,会不会也会变心?

这种事情,其实是不能深想的。

萧安倒是没想到自己母亲回边关后,最先来找自己的,会是户部尚书。

虽然户部尚书也是个老头了,可到底是读书人,端正得很,也不上永定侯府的门,只是约萧安去茶楼一叙。

要萧安说,人家要拿她说闲话,其实就是上茶楼都没用,户部尚书一出手约就是在给人把柄。

也活该这些读书人想得多,活得累。

不过尚书大人也是好人,虽然铁公鸡了一点。

当初萧安在九关里,削了户部多少粮草,那段时日都把尚书大人本就白的头发愁得更白了,恨国库不丰,怕自己成了朝廷的罪人。

可现在好了,亏得萧安坚持要打,以后国库许就有好日子过了,那些当初肥了商贾们的银子,如今全都会流进国库里来,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。